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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日,萧慕清不管见谁都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地,尤其是看陆湛,那更是恨不能一副将他生吞活剥了的样子。好在,陆湛这几日忙得脚步沾地,能看萧郡主的脸色的机会属实有些少。
在百姓强烈的呼喊声中,陆湛终于下令将王子昂、李平以及早前便下狱的张思成斩首示众,那一日,整个荆州城十室九空,百姓们将整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,他们三人的囚车一出来,唾沫、石头、菜叶瞬间便将他们淹没,甚至还有百姓还朝他们泼了早已装好的尿液粪便……
谢妩并没有出去凑这个热闹。
萧慕清也没有去。
她看着谢妩坐在院中煮水泡茶,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,见她的茶凉了,甚至还不忘抽空替她换了一杯新茶。
其实,经过这几日,她的气早就消了。
她心里也明白,阿妩和陆湛迟早是要在一起的,他们不仅有陛下的赐婚,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妇,更重要的是,他们心里都各自有对方。
两情相悦本就是极为难得的事。
她没有道理反对,可,可她心里就有些拗不过来。
“郡主,这茶若再不喝就又要凉了。”见萧慕清一直目不转眼的看着自己,谢妩忍不住笑着对她道。
“阿妩,我不是反对你跟陆湛在一起,我就是……我就是……阿妩!你也太不争气了,你怎么这么快就屈服了呀!你好歹再撑一段时间啊!”萧慕清气鼓鼓的瞪着谢妩道。
“我没有屈服啊,我只是认请了自己的心罢了。”谢妩笑着道,说到这,她像是忽地想起什么似的,她笑着朝萧慕清眨了眨眼睛道,“郡主,说起来,这还得多亏了你,若不是那夜你点醒我,可能我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”
“打住!你快别说了,我快悔得肠子都青了!你别再说了。”萧慕清连忙制止谢妩道。
谢妩嫣然一笑,她看着萧慕清道,“阿清,还是要多谢你……你让我想清了许多事,我一直以为自己走出来了,可实则,我一囿于过去,从来没有走出来过!”
“你别说了,你真的别说了……”萧慕清捂着胸口一脸心塞的看着谢妩道。
她现在倒有些宁愿谢妩没有想清楚。
只要一想到她和陆湛亲密无间的画面,她只觉得一阵心塞啊!当初,她究竟是怎么说出会祝福她和陆湛的话来的?
看着萧慕清夸张的动作,谢妩笑了笑,她低头又替萧慕清换了一杯热茶。
见谢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,萧慕清微微吐了一口气,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水,这一次,萧慕清终于没让它再冷掉,她端起茶杯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茶。
宅院里清幽静谧,茶香在唇齿间缭绕游荡,直至沁入心肺。
一杯茶下肚,萧慕清的心情总算舒畅了许多。
“今日过后,荆州的事情总算是了了,阿妩,你打算何时回京?”萧慕清搁下茶杯,平静的看着谢妩道。
谢妩眉心微拧了一下,她抬眸看向萧慕清。
“现在这荆州城,刺史、州牧、布政司全都被斩首了,如今的荆州城群龙无首,京城那边就算要派人来接手,这派谁来不派谁来,这人选怕也要好生斟酌一番,不定什么时间才能商讨个章程出来,这样一来,在京城那边派人过来前,敢定得有人留在荆州城主持大局,而这个人选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陆湛!”说到这里,萧慕清神色一凛,她看着谢妩道,“所以,阿妩,你是要回京,还是要留在荆州呢?”
看着萧郡主难得露出这般认真凛然的神情,谢妩忍不住轻轻一笑,她道,“郡主何时会分析朝局呢?”
“你别管这个,我就想问你,你跟不跟我回京城?”萧慕清有些忐忑的看着谢妩道。
谢妩歪着脑袋含笑看着萧慕清,只是,却始终没接她这话。
萧慕清被谢妩这眼神看得有些心虚,于是,她忙道,“阿妩,我是为你好!你,你现在到底没和陆湛成亲!你留在这于你名声不好……”
“谁跟你说陆湛要留在荆州的?”谢妩笑着道。
“是他自己说……”萧慕清忽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她慌忙闭上了嘴巴,见谢妩眼都不眨的直直盯着自己,她终于颓然的吐了一口气,她道,“好吧,昨日他和陆深说话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了,阿妩,我真的是为你好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,我不是拦着你和陆湛在一起,就是现在的地点,场合都不合适,我是担心你被人诟病……”
她不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么!
虽然陆湛不是孙卓,但,但她还是担心啊……
“我知道,阿清,我都知道。”谢妩笑着伸出手握住了萧慕清温热的指尖,她道,“阿清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陆湛也知道……我不知道我们将来会怎么样,但,无论将来是何种结局,我都可以接受!我就是我,无论和不和陆湛在一起,我都是我。”
经过前世那样的惨痛,她早就将自己的心打磨成了一颗石头。
即便她看清楚石头底下包裹着的东西,但她还是会将它继续关在石头里。
她喜欢陆湛。
可她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,一无所有,全心全意的喜欢陆湛了。
他们能相悦携手走过这一生固然是好,但如若不能,中途散开了,她也不会再像前世那样感到无助绝望了。
她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!
强大到能接受任何一种有可能的结果!
“阿妩……”
“而且,陆湛也并不会留下来。”谢妩笑着又道。
“什么?”萧慕清诧异的朝谢妩眨了眨眼睛。
“昨日他们的话你应该没有听全,他和表哥商议的结果是,表哥留在荆州坐镇,而他则带着我们回京城。”谢妩笑着对萧慕清道。
“啥?可我明明听见……”萧慕清忽地一下梗住了。
她怎么忘了,陆湛那厮就是只千年狐狸啊!昨天他看似在跟陆深分析荆州的形势,可实则,分明是以退为进啊!
他是想让陆深主动提出来替他镇守荆州!
想到这里,萧慕清忍不住两眼一翻,优美的从嘴里蹦出两个字,“我、操!”
“郡主,你又说脏话。”谢妩轻笑着对萧慕清道。
“我没当着他面说已经很礼貌了。”萧慕清忍不住再次翻了个白眼道,说完,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空着的茶杯道,“快,再替我倒杯茶,我压压火气!”
听了萧慕清这话,谢妩忍不住笑出声来,她抬手执起茶壶,一边替萧慕清重新添上了热茶,一边笑着对她道,“那现在换我问郡主一句,你要跟我们回京吗?”
“你回去我当然也要回去啊!”萧慕清理所应当的道。
她怎么可能放心让陆湛和谢妩独处!
虽然阿妩相信陆湛,她自己也知道陆湛不似孙卓,可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……
她就只有阿妩这一个朋友!
她不想她冒丁点的险。
“郡主,孙卓的腿废了,据孙三夫人递来的消息,他虽然被毒哑了,可是,他在屋子里刻满了你的名字……”谢妩神色平静的看着萧慕清道。
萧慕清唇角动了动,良久,她才缓缓看着谢妩开口道,“为,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等我们回到京城,算算时日,应该已经过了上元节。”谢妩看着萧慕清道。
上元节啊……
京城的规矩,出了上元节,这个年便算过完了。
所以……
萧慕清闭了闭眼睛,她盯着手中那洁白如玉的茶盏,心中忽地五味陈杂,“阿妩,我不想知道这些……”
她只想将这个人,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全都彻底摈弃,彻底遗忘!
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,可是,只要一想到那个人,一想到那日他对她说的那些话,她的心里仍旧会疼,会酸……
她是真心喜欢过他的。
只是可惜啊……
“我知道,可阿清,你真的不想问一问他吗?最坏的结果你已经知道了,其他的,你不想替自己问一问么?”谢妩看着萧慕清轻声道。
就像她最终要面对陆湛。
阿清也一样。
如若她不能亲口质问孙卓,那这根刺便会永远扎在她的心口,随着孙卓的死,永远也拔不出来了!
“我,我不想!我不想再见到他,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!”萧慕清说着,忽然‘腾’的一下站了起来。
他死便让他死好了!
她一点也不在意!
她没有什么好问题他的,结果不都摆在那了么!他欺骗她,利用她!把她当傻子一样戏耍!
她不想再看到这个人!
他死了最好!
她巴不得他快点去死!
“阿清……”谢妩也跟着缓缓站起身来。
“阿妩,你别说了!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我……我把你送回京城就会回云南!就,就这样吧!”萧慕清扔下这一句,随后便转身飞快的奔出了亭院,
火炉上的茶水还咕咚咕咚的冒着热气,可有些人的心却再也暖不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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